四月熹微

         “如果我们把生活着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比喻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的话，那么那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就是巨人身上纵横交错的血管，而它的骨骼就是由众多山峦构成的，那些山峦属于大兴安岭山脉。 ”

         “我们是离不开这条河流的，我们一直以它为中心，在它众多的直流旁生活。如果说这条河流是掌心的话，那么它的支流就是展开的五指，它们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了我们的生活。”

——《额尔古纳河的右岸》迟子建

前一天晚上客车从拉布达林到吉大林（也就是室韦）后，听说室韦到临江屯只有10公里，可以徒步，于是相视一笑，上车到临江。

昨晚我们住在韩大叔家，大叔大婶把火墙烧得很旺盛，暖和和的，让我们睡到早中午才起来，太阳已经在当空俯瞰万物了，天气格外好，云淡风轻。走出木格楞，韩大叔家的院子在阳光照射下显得生活气息很浓郁，虽然简陋，但是拖拉机，爬犁，以及给木格楞添锯木屑用的梯子都各居其位。木格楞和土房子后面是韩大叔家的草垛场和牛棚。本来想早上五点钟起来看大婶挤牛奶的，但是果然很懒没起来。牛已经晒着太阳出去吃草了。绕过牛棚和草垛场，便是一条山泉水汇成的小溪，小溪后面又是连绵起伏遍布草地的小山。跟着韩大叔家的奶牛走到小溪汇流的地方，夜晚的寒冷留下的冰痕还没有完全褪去，在阳光的反射下刺到了我的眼睛。奶牛一点也不怕溪水冰凉，从容的穿过小溪，继续低头吃草晒太阳。而我也心满意足的回去就这列巴喝韩大婶早上才挤出来的新鲜牛奶了。

      “我这一生见过的河流太多太多了。它们有的狭长，有的宽阔；有的弯曲，有的平直；有的水流急促，有的则风平浪静。他们的名字，基本是我们命名的，比如得耳布尔河、敖鲁古雅河、比斯吹雅河、贝尔茨河以及伊敏河、塔里亚河等。而这些河流，大都是额尔古纳河的支流，或者是支流的支流。”

     “额尔古纳河是那么的宽阔，冰封的它看上去像是谁开辟出来的雪场。”

     “黄昏时，我们在额尔古纳河上燃起篝火，吃烤鱼。”

     “在我眼里，河流就是河流，不分什么左岸和右岸的。你就看河岸上的篝火，它虽然燃烧在右岸，但它把左岸的雪野也映红了。”

书里一开始就从各种角度描写额尔古纳河，而我的脚步也从这里开始。

一早从海拉尔乘大巴车前往拉布达林，也就是额尔古纳市政府所在地，额尔古纳湿地公园也在这里。客车刚出海拉尔就开始阴云密布，前一天的蓝天已经不见踪影，路上经过神华集团电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雨，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和蓝天的映衬，一望无垠的草甸便失去了生机。与此同时，也开始担心第一眼看到的额尔古纳河失色。

到拉布达林雨停了，但天色依旧暗淡，还把独脚杖拉在了大巴车上，要是先去湿地就会错过大巴车司机返回海拉尔，于是商量决定先去吃，也缓解心情。不知什么地方看来一个叫蒙古缘的地方，就点了涮羊肉。两斤新鲜切羊肉，四份蔬菜，吃到撑也没吃完。羊肉一点膻味也没有，还算比较嫩，跟昨天吃完手扒肉以后一样，浑身热乎乎的，

也许对于爱好骑马，或者对蒙古、草原风情感兴趣的人，都向往呼伦贝尔，但吸引我来到呼伦贝尔的是《额尔古纳河的右岸》和那幅深蓝缎带蜿蜒森林中的额尔古纳河的画面。

提前的准备很不充分，只奔着额尔古纳河、鄂温克人和驯鹿出发，走得前两天才知道按这次的时间和准备只能看到额尔古纳河，触不到鄂温克人和驯鹿了，而且鄂温克人已经全部定居，也找不到游牧的鄂温克人和驯鹿了。但是也为下次进一步的寻找探了个路。

豆瓣巧遇老杨和刘三姐，正在海拉尔筹划开青旅，于是在海拉尔免费蹭住一晚，还很不好意思的蹭吃了一顿酱羊骨，太美味了。随后回家喝了老杨用矿泉水泡的吴茗茶，却也无比暖和。刘三姐眉飞色舞的分享了她在印度呆了两个月的各种轶事，还有二十天斯里兰卡花费300刀大洋的各种省钱方案，以及马来西亚全球最好吃的榴莲，很开心。不知多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谈在路上了。谢谢你们！

海拉尔蒙古语叫“哈利亚尔”，意思是野韭菜，据说海拉尔河两岸曾经遍布野韭菜，所以取名海拉尔了。海拉尔算是呼伦贝尔市的一个区，并不算特别大，但是房子都很有俄罗斯风情，任何一座建筑上都有俄式风情的雕花。贯穿海拉尔有两条河流，一条是伊敏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脑海中就把蒙古族、大兴安岭以及呼伦贝尔这些关键字和伊敏河联系起来了，所以搭乘好心人的车到达市中心以后看到伊敏河桥的时候，禁不住心潮澎湃一番，只是水量没有想像中那么丰沛。沿着伊敏河，到额尔古纳路继续往北走，再向西就是另一条河，海拉尔河是额尔古纳河的上源，碰到额尔古纳河之前，禁不住好好瞻仰一下这条才知道的上源河流。

正好不想太赶，就没去海拉尔附近的金汗帐和海拉

9月底，公事，没有任何准备略走了一趟广州，笼罩着类似上海的黄梅天气，北京的桑拿天，但却也并未麻痹各种感觉。当然也见识了比女人的脸还变的快的天气，晚上找砂锅粥一次，白天离开打车的时候一次。当然和女人变脸不同的是，如果仰光天象，能看出乌云移动，能看出那道分裂的痕迹，于是就能判断出是雨转晴，还是晴转雨，而不像女人变脸，丝毫没有征兆。

三天主要都待在珠江新城，走在任何地方，小蛮腰都像坐标一样用来定位。新城还有很多楼正在建设，酒店旁边就有一座，但是完全不像北京只要有楼在盖，周围一定尘土飞扬。后来在酒店的窗口发现了秘密，从基建工地开出来的各种车，全部要经过大水龙头的冲刷，从车身到车轮冲洗的干干净净。恐怕这一点没几个城市能做到，也没条件做到，毕竟广州是水城，而北方的水资源怕是也不够这么用。

其中一天晚上走了走沙面，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英法租界，本来还在担心会人头攒动，没想到如此安静，各个异国建筑也没有灯红酒绿。道路干净，路旁的大榕树遮住了偶尔的几滴雨，很适合漫步其中，探索每一幢楼的故事，但是同行伙伴要么想要热闹，要么声称患有幽闭恐惧症，在我的各种哄骗下算是草草走完了一圈。但也并不妨碍我的触角伸出探索，留给下次一点憧憬和未知也未尝不好。比如沙面大街东面有一家看上去有点神秘的小餐厅，不知是不是后来网上看到的orient express，火车头法国西餐厅，看到那个拱形的门楼和一进门的木式台阶，就想起二十世纪初的老电影里那种高开叉旗袍高跟鞋，加上娇艳欲滴的红唇挽着一个gentlmen上楼的场景，不知里面是否真有如此画面呢？

沿着沙面大街往西走，一个公安局旁

一个星期前的此时，还在纳帕海大草原；

一个星期前的今天，还在香格里拉。

今天手捧着在麦田书店买的那本三联出的《拉萨人眼中的荒凉边地——康巴》，看着其中亲眼目睹过的，或者存在于想象中的照片，看着一周前熟悉起来的名词和文字，以及更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神秘的藏语译过来的汉字组合，心潮澎湃。独克宗古城的铃环击后萦绕的铃声不知不觉飘入耳中，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当想到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再次触碰到的香格里拉时，纳帕海大草原马背上的我又回来了。

放纵下去，找来《康巴汉子》，躺在床上，回忆：

云彩托起欢笑，

思念爱的草原，

血管里响着马蹄的声音，

眼里是圣洁的太阳，

舌尖灼烧着青稞酒，

胸膛是野心，

自由飞翔。

劝告自己：

你不用去远处，香巴拉就在你心中。